聆听田震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聆听田震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唐宋

     

  十数年前一个萧瑟的黄昏,空中飘着稀疏的雨丝。我在车站附近一个寂寥的小酒馆为远行的朋友送别。录音机里声嘶力竭的歌声让人心烦,我和朋友相顾无语,只得频频举起手中的酒杯。善解人意的老板娘看出了我们的烦,不声不响地换了一盘磁带。“朋友你今天就要远走,干了这杯酒。忘掉那天涯孤旅的愁,一醉到天尽头。也许你从今开始的漂流再没有停下的时候……”这声音,有些沙哑,又透着沧桑;有些无奈,又透着执着;有些单调,又透着古朴。我和朋友似乎忘记了时空,反复听着这着曲子,直到火车离站前的几分钟。从那一刻起,我记住了这个黑裙长发的女孩(人)——田震。第二天上午,我买了两盒田震的磁带《干杯朋友》,一盒寄给了远方的朋友。数天后,我收到朋友的邮件,里面赫然是田震的《干杯朋友》。

  田震的歌是属于夜晚的。静谧的深夜,万物俱寂。田震的歌声像从自己的心底流出,如同远古石器的苍凉质朴,如同沙漠清泉的涓细凉爽。歌声倏而在天边遥不可闻,倏而在眼前触手可及,宛若漆漆寒夜天际若有若无的一丝灯火。在如泣如诉的歌声里,自己的心灵仿佛在牛乳中浸透一样温润洁莹。“旧梦逝去,与酒相偎,感觉到疲惫。誓言全都被一一违背,是错还是对?夜里无法安然入睡,缝补心的碎。原来以为会越来越美,醒来才知是我醉了……”在恍惚中似乎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,听得到血液流淌声,听得到花开花落声。歌声在飞,泪水在飞,心灵在飞。

  田震的歌是属于孤旅者的。猎猎西风,茫茫古道,浪迹天涯的游子身心已惫,可脚下的路更长。“每个夜晚来临的时候,孤独总在我左右……,我想超越这平凡的生活,注定现在暂时漂泊。无法停止我内心的狂热,对未来的执著。”田震的歌声并不是让你振作起来,去继续漫长的行程。而是让你安静下来,就是那种物我两忘的淡泊与恬静。在歌声中,你安详惬意在闭上眼睛,放松自己的四肢,一如躺在母亲的怀抱里,在母亲呢喃的耳语中酣然入睡,去迎接梦醒之后的又一个朝阳。

  在这个浮躁喧嚣善变的年代里,不少明(歌)星也成了商人。牛肉卖光卖牛皮,牛皮卖光卖牛骨,牛骨卖光卖牛粪,卖光自己(身体与灵魂)卖祖宗。衣越穿越少,舞越跳越艳,隐私越曝越红。但田震依然不变。一袭厚重的黑裙,一披飘飘的长发,一脸真诚的笑靥,一如邻家未加修饰的女孩。率真的田震不事张扬,她鲜有新闻(除了南京那一次怒摔话筒),也没有绯闻,淡淡的如同一朵山上的野花,从来没有大红大紫过,也从未被人们所忘记。她总是竭尽全力地唱好每一首歌,每一句词,每一个字。她的歌不是用口唱出来的,而是用真心真情吼出来的,是一种还原天然的声响,是一种自然的流露。她总是用原始苍凉和原汁原味去打动人心的最柔软处,让人们呼唤生命、追求向往、诠释人生,在压抑中感悟爆发,在平淡如水中体味激情燃烧的岁月。

  上世纪80年代,一曲《黄土高坡》让女人们拼命表现阳刚之气,那个时候的田震是阳刚中带着阴柔;上世纪90年代,当女人们嗲声嗲气学着港台流行风尚时,那个时候的田震阴柔中仍带着阳刚;21世纪,当女人们(甚至通过整容)拼命展现自己的年轻与娇嫩时,田震仍在不温不火地显示着自己的成熟与天然。田震,女人眼中的男人,男人心中的女人。

  


[ 本帖最后由 唐宋 于 2007-9-10 13:51 编辑 ]